第94章 血玉舍利两相映

上官楼攥紧了这张纸。

佛骨舍利是假的,三十年前就是假的。

真的佛骨舍利被前朝太子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把它藏在了哪里?

在法门寺?在后山?在地宫?在密道?在那些她走了三十年、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路上?

她每天晚上从密道出去,从后山上山,不是去散步,是去看佛骨舍利,去看她藏了三十年的佛骨舍利。

血玉里的纸条是她的绝笔。

她写好了这张纸条,塞进血玉里,封好。

她要死了,她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她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后来的人,告诉那个会来查这个案子的人,告诉她的孙子。

血玉在慧净手里,慧净死了,血玉到了上官楼手里,上官楼打开了它,看到了纸条。

佛骨舍利是假的,真的还在,被藏起来了。

上官楼站起来,把纸条放进袖中,把血玉放进证物箱。

她走出客房,穿过院子,走到后山。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很淡,照在树林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走进密道,举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无风的甬道里微微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边的石壁,扫过地面的石板,扫过头顶的岩石。

佛骨舍利不会很大,一个成年人单手就能握住,能藏在很多地方。

石缝里、石板下面、墙洞里、暗格里。

她找遍了整条密道,没有找到。

她走到石室门口,推开门。

石塔在中央,塔门敞开着,佛骨舍利的匣子空着。

她走到石塔前面蹲下来,看着塔基。

塔基是青石砌的,每块石头之间填着白灰。

有一块石头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她用探针撬开那块石头,石头下面是空的,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玉匣,白玉的,温润光泽。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截骨头,不大,一寸来长,颜色发黄,表面光滑。

佛骨舍利。

真的佛骨舍利,被前朝太子妃藏在了石塔的底座下面,藏了三十年。

没有人知道,连慧净都不知道。

他以为佛骨舍利被偷了,他以为是自己看守不力,他以为是自己辜负了太子妃的托付。

他不知道佛骨舍利还在,就在他每天打扫、每天上香、每天磕头的石塔下面。

他跪了三十年,跪在一块藏着佛骨舍利的石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跪的是佛骨舍利,他以为佛骨舍利在塔里,其实在塔下。

上官楼把玉匣从暗格里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玉匣很凉,很沉,里面的佛骨舍利很轻。

她把它放进证物箱,把石板盖好,把白灰填回去。

她站起来走出石室。

萧烟站在地宫门口。

他抱着那只木箱子,在等她。

他看着上官楼,看着她手里的证物箱。

“找到了?”

“找到了。真的佛骨舍利,在石塔下面。前朝太子妃藏了三十年。”

萧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箱子。

祖母藏了三十年的佛骨舍利,藏了十几年的信,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她把所有的秘密都留在了法门寺,等着他来找。

“走吧,回长安。”他说。

上官楼跟着他走出了地宫。

马车从法门寺回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上官楼坐在车里,怀里抱着那只白玉匣子。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里面的佛骨舍利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知道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