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未卜先知?
姜圣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贾。
那个灰白瞳孔的瞎子!
那个在他踏入述字营之前就布好了一盘棋的陆先生!
那个借给他大黄庭经的陆贾。
可紧接着,姜圣摇了摇头。
他不认为陆贾是杀人者。
因为陆贾整日待在军营里,身边有个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
而且,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是怎样杀的人?又是怎样抹除了痕迹?
并且,就算陆贾真有需求,那他的侍女,容貌不丑,完全可以代行此事。
再说了,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漂不漂亮根本不重要。
既然如此,陆贾又怎会跟翠福楼扯上关系。
即便陆贾曾去过翠福楼,那他图什么?
一个边军谋士,去杀一个青楼老鸨?
没道理。
正当姜圣在廊下出神的时候,正堂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圣抬头,看见了刘县令。
平日里总是端着官架子油头粉面的刘大人,今天的脸色,却白得跟纸一样。
刘县令嘴唇发青,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僵硬。
他的身后,跟着傅涯。
傅涯的脸色,也没比刘县令好到哪去,一双老眼里布满血丝,像是一整夜没合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前堂。
姜圣注意到,他俩身后,还跟着两个郡府兵。
姜圣刚想上前打招呼,就听见正堂里,传来一声冷厉的喝令。
“所有人,都到大堂集合!“
说话的,是那个校尉。
王行舟缩了缩脖子,扯了扯姜圣的袖子,“坏了!八成是冲着昨晚的事来的。”
没办法,既然赶上了,姜圣也打算瞧一瞧,这校尉想干什么。
不多时,县衙当值的捕快、书吏、杂役,全都被叫到了大堂里。
三班衙役分列两侧,捕手则被赶到了西厢的柴房,连门都上了锁。
这明显是关押。
姜圣站在最后面,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不过,这校尉的做法,未免太霸道了。
霸道到根本不把卢龙县衙放在眼里。
过了片刻,校尉才走进来。
身披黄铜甲,腰悬铁刀,背挂红披,一双鹰目,扫过堂下众人,更是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堂前站定,校尉开口,“本将姓陈,单名一个忱字。”
“奉郡守大人之命,督办翠福楼命案。”
“经查探,昨夜前往现场查案的捕快,全都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皱起了眉头。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陈忱冷声开口,“事发之后,你们才到,可谁能证明,此案与你们无关!”
“毕竟,本将军接管翠福楼前,是你们先到的现场。”
“本将军有理由怀疑,是你们当中的某一位,杀人后破坏现场。”
话音落下。
一众捕快,明显脸色阴沉下来。
傅涯瞪着陈忱,只咬后槽牙。
因为陈忱的这番话,明摆着就是诬陷!
赤裸裸的诬陷!
姜圣也听出了陈忱的言外之意。
定是这厮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可郡守又让他务必破案。
所以,陈忱打算将这个黑锅,扣在卢龙县衙。
陈忱冷声再言,“为了防止漏消息,防止尔等串供毁证,昨夜到过翠福楼的捕快,全部暂且收押。”